四人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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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玉橋又翻起了手邊的小學生月報。
老校長何紅軍看著翻閱期刊的同事, 心裏也有一絲小失落。學生的文章他也看了，覺得寫得真的不錯, 但是現在稿件都寄過去三個多月了還沒有回覆，應該是落選了。
也難怪張玉橋失望，去年上半年袁樹楓老師就因為所帶班級數學成績優異，獲得了市優秀教師的提名。
到今年上半年為止，袁樹楓所帶的三年級數學不管是期末考試還是期中考試，一直是市同年級平均分第一、全班沒有一個學生不及格，市第一的學生也一直出自他班上……
就是袁老師所帶的其他班級數學成績都有不小的提升。
張玉橋帶的語文自然也不差，但是就是最好的三年級整體也沒有亮眼到常霸市第一的名頭。
張老師當然是一個好老師，他肯定也想更進一步。
就是他這個校長也對某些事抱有期待, 學校有一個特別t亮眼的成績, 也就是在市鎮領導那裏掛了號，要點什麽物資都方便了。
如果學校有學生文章發表了, 他就敢向上面要訂刊物的名額, 而不是只能要些過期的東西。
*
楊小蓮到校後，先把小妹送進一年級教室，姐妹倆的教室都在學校的同一邊，倒也不用跑很遠。
她在一年級教室邊一露面, 裏面三三兩兩原本還在閑聊的小豆丁們就趕緊拿起課本裝模作樣的開始早讀……
這是老師們最喜歡的學姐, 天天在課堂上誇讚的，要是被學姐看到不好好讀書, 告訴老師就慘了。
看著這些小朋友們狀似一臉認真的模樣，楊小蓮維持住自己的高冷學姐人設，沿著走廊慢慢往三年級走。
她在二年級門口和正往教室沖的楊錦華打了個照面, 兩人差點撞到。
“唉，你註意點。”和楊錦華手牽手一起進教室的高個女生大聲道。
“哦, 對不起。”楊小蓮條件反射地回了一句。
女生瞪了楊小蓮一眼，兩人又親親熱熱地往教堂裏走。
兩人一直在開心地討論著什麽，楊錦華甚至都沒有和楊小蓮打個招呼。
不過楊小蓮也沒當回事，楊錦華小的時候母親就去世了，父親常年不在家，她一直住在外婆家，兩人兩輩子僅有的一點交集，還是去年她爺爺帶她去楊家老屋買了兩朵頭花……
印象中楊錦華一直小臉緊繃，一副不開心的模樣，看樣子只是自己的片面所見呢……
*
腦海裏飄過一點關於楊錦華的信息，楊小蓮不以為意，加緊往三年級走。
三年級教室裏已經有一半以上的人了，這一兩年班上的學習氛圍特別濃郁。
楊小蓮從後門進去往前走，一直走到教室前面，在中間第二排的一個座位坐下，同桌張小玉已經在了，正認真地讀著語文。
季文康坐在張小玉後座，方文斌坐在楊小蓮後座，四人裏，楊小蓮來得最晚，但是她的路程也是最多的。
方文斌把桌子往後移了移，好方便楊小蓮坐下，動作猛了一點，差點把桌邊的一個綠色軍用水壺晃倒，季文康瞪了同桌一眼。
方文斌嘿嘿一笑，趕緊拱手討饒。
“哎，課代表，昨晚的作業第三題答案是多少？”
有人在後面輕聲喊。
楊小蓮回頭看看，起身走到對方位子邊……
還沒到早讀課時間，趁這個時間可以過一下頭天的數學作業。
“昨晚數學作業感覺有問題的都來一下，十分鐘過一下難點、要點。”
教室裏有人讀書，有人咨詢難題……一副好學上進的求學模樣……
*
一墻之隔的大辦公室裏幾個老師都認真地側耳聽了一會，不約而同地露出微笑，現在每天早上整個學校的活力都是從三年級的早讀課開始迸發……
三個輔課老師夾起自己學課的課本，再另外加上兩本主課課本，往所負責的班級走。他們一邊看著學生早讀，一邊也要學習主課知識——不想當主課老師的老師不是有上進心的老師……
袁樹楓和張玉橋沒走，他倆一個是二年級班主任，一個是三年級班主任，教室就在隔壁，以及隔壁的隔壁……
袁樹楓呷了兩口茶水，往杯子裏又添了點熱水，這兩年他越來越有老教師的風範了，茶葉是越泡越濃……
他看看分坐各自辦公桌前眉頭緊鎖的兩人，張玉橋肯定是因為投稿沒收到回覆的原因，這事全辦公室都悄悄地等著，不用問。
他踢踢桌腳，張玉橋看過來，看到他的目光，也往老校長那看了看，輕聲道：“還是那兩個沒名字姐妹的事。”
袁樹楓點點頭，示意了解，每年上半年開始一直到九月底，老校長都有大半年時間愁眉不展，都是為了附近孩子們讀書的問題。
“老何，這事你已經盡力了，是他們家一直不願意，你也別多想了。”袁樹楓對老校長道。
*
這兩姐妹的事其實從建校那時就一直存在了。
離學校大半個小時路程的山坳坳裏有一戶人家，家裏有兄妹三人，大哥已年近三旬，兩個妹妹一個才六歲，一個才十歲。哦，那是三年前，現在一個九歲，一個十三歲了，一直沒有來讀書……
家裏人不同意，哪怕何紅軍多次走訪，跟孩子父親、母親、大哥一一聊過，也沒有起到一點作用，該沒來還是沒來。
“這家大兒子雖說是個殘疾，但只是腿腳有點毛病，根本不影響工作，卻天天在家啥事不幹……”
“這兩丫頭，都還沒成年，已是天天在家幹活，抵一個勞力了……”
“無知啊，無知。”老校長痛心疾首，他都說不要他們交一分錢了，對方也不願意，生怕耽誤家裏的那點農活。
豈不知一時的短視會害了兩個女孩子一生，現在把兩個孩子圈在家裏，不亞於竭澤而漁、殺雞取卵，再過幾年最好的學習機會過去了，迎接她們的也就是跟她們母親一樣黑暗的命運……
“也不止是她兩個，我們村隊裏也有差不多情況的……”張玉橋又多了一件事發愁，前幾年他還覺得這種情況正常，這兩年也慢慢地覺得這樣下去不行了，再過幾年，整個山村的婚喪嫁娶都得出問題……
“那……要不讓咱校寶去勸勸？”張玉橋總是對校寶有盲目的信任感。
他們有時候私下裏也給學生們取外號。比如：張小玉叫糯米團子，季文康叫那個少爺，楊小蓮就是校寶……
袁樹楓趕緊打斷，“你這什麽主意，讓一個孩子去勸，不成不成。”
老校長頓了頓，他還真想過這個問題，不過也就想一想。
“除非咱校寶考上大學，還得是個好大學，可能有點說服力。現在那些人都看不到以後的事，你跟他說女孩念書好了，跟男孩子也一樣掙錢養家，孝順父母……”
“不行，他們思想裏就是根深蒂固的——女兒就是別人家的人，不趁還在家裏的時候多索取一點，以後就更是婆家的了。還花錢給女兒念書，那不是便宜了別人……”
“老張、老袁，三年級你們好好帶，爭取下半年升級少走幾個，給後面的年級帶個好頭。”老何再次叮囑道。
每年暑假過去四五年級是學生失學最多的年級，大部分女孩子讀到這個時候就不讀了。
一是學了幾年學了，該認得的字大部分也認得了，簡單的寫寫算算沒問題；二是十一二歲正好可以幹不少活；三是帶的弟弟妹妹基本上可以獨自上學了……
這些女學生就這樣失學了。
*
早讀課後，課間，教堂裏亂哄哄的。
“咚！”季文康把軍用水壺往長條桌中間一放，張小玉、方文斌迅速從包裏把自己的杯子掏出來，擰開放到旁邊。
季文康擰開水壺蓋子，往兩人的杯子裏倒飲料，一股濃郁的牛奶香味往四周彌漫。
“好香。”方文斌轉著腦袋，深深地吸了口氣。
“那當然，這可是我大舅從內蒙古給我寄過來的——純——的牛奶粉。”季文康給方文斌倒了半杯，再將張小玉的杯子倒滿。“一小袋營養抵你們買的一大袋。”
“哦哦哦。”方文斌都聽了很多遍了，迫不及待地喝掉一大口，“啊，好喝。”杯口漏了一滴，他趕緊嘬了一口。
季文康斜著眼看他，嫌棄得不要不要的。
“哎，哎，給我倒點唄。”後桌有人戳戳季文康。
季文康連個眼神都懶得給，給方文斌又加了一點，剩下的一仰脖，咕嚕咕嚕給喝掉了。
楊小蓮把語文作業和數學作業一起拿到辦公室，跟老師們打了招呼，分開放好……
老師們都是一臉親切，笑得非常和藹。
楊小蓮和張小玉現在是輪流去送作業，這樣剩下的人還可以幹點其他的。
楊小蓮回來的時候，張小玉正用課本擋著，一個人玩挑花棍。
楊小蓮的桌面上放著半杯牛奶，她也習慣了，拿起來就喝掉，“下一堂課間休，我洗好再給你。”
*
挑花棍是農村孩子玩的一種桌面游戲，基本上五六月份玩得多。
花棍是用柳樹枝桿做的一把小棍子，挑選粗細差不多的枝條，截取一樣的長度，有些青皮完好，有些將青皮全部剝掉，更多的是把青皮剝成各種形狀，這就是所謂的花棍，這些不同形狀代表不同的分數。t
一般兩到四人一起玩，先用“剪刀石頭布”選出一個開場的人，開場人拿著一把花棍，一頭貼在桌面上，放手，等花棍散開定型，一根一根地撿起來，中間不能觸動其他的，可以借助一根手頭已有的花棍挑拔，一次只能收集一根，不觸動其他的就一直收集，直到觸動第三根……
觸動後就換下一個人，如此反覆，一直到桌上的花棍全部被收集走，最後統計誰手上的總分數多誰就贏。
楊小蓮玩游戲是菜鳥，張小玉稍微強一點，但是也強不到哪裏去，班上厲害的，只要他一上手，後面的人都沒有花棍可撿……
最近花棍流行，兩個課代表也做了一副小一點的，偶爾用書本遮住偷偷玩。
上輩子楊小蓮都不知道好學生也玩這些東西，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她帶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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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校長何紅軍看著翻閱期刊的同事, 心裏也有一絲小失落。學生的文章他也看了，覺得寫得真的不錯, 但是現在稿件都寄過去三個多月了還沒有回覆，應該是落選了。
也難怪張玉橋失望，去年上半年袁樹楓老師就因為所帶班級數學成績優異，獲得了市優秀教師的提名。
到今年上半年為止，袁樹楓所帶的三年級數學不管是期末考試還是期中考試，一直是市同年級平均分第一、全班沒有一個學生不及格，市第一的學生也一直出自他班上……
就是袁老師所帶的其他班級數學成績都有不小的提升。
張玉橋帶的語文自然也不差，但是就是最好的三年級整體也沒有亮眼到常霸市第一的名頭。
張老師當然是一個好老師，他肯定也想更進一步。
就是他這個校長也對某些事抱有期待, 學校有一個特別t亮眼的成績, 也就是在市鎮領導那裏掛了號，要點什麽物資都方便了。
如果學校有學生文章發表了, 他就敢向上面要訂刊物的名額, 而不是只能要些過期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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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小蓮到校後，先把小妹送進一年級教室，姐妹倆的教室都在學校的同一邊，倒也不用跑很遠。
她在一年級教室邊一露面, 裏面三三兩兩原本還在閑聊的小豆丁們就趕緊拿起課本裝模作樣的開始早讀……
這是老師們最喜歡的學姐, 天天在課堂上誇讚的，要是被學姐看到不好好讀書, 告訴老師就慘了。
看著這些小朋友們狀似一臉認真的模樣，楊小蓮維持住自己的高冷學姐人設，沿著走廊慢慢往三年級走。
她在二年級門口和正往教室沖的楊錦華打了個照面, 兩人差點撞到。
“唉，你註意點。”和楊錦華手牽手一起進教室的高個女生大聲道。
“哦, 對不起。”楊小蓮條件反射地回了一句。
女生瞪了楊小蓮一眼，兩人又親親熱熱地往教堂裏走。
兩人一直在開心地討論著什麽，楊錦華甚至都沒有和楊小蓮打個招呼。
不過楊小蓮也沒當回事，楊錦華小的時候母親就去世了，父親常年不在家，她一直住在外婆家，兩人兩輩子僅有的一點交集，還是去年她爺爺帶她去楊家老屋買了兩朵頭花……
印象中楊錦華一直小臉緊繃，一副不開心的模樣，看樣子只是自己的片面所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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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海裏飄過一點關於楊錦華的信息，楊小蓮不以為意，加緊往三年級走。
三年級教室裏已經有一半以上的人了，這一兩年班上的學習氛圍特別濃郁。
楊小蓮從後門進去往前走，一直走到教室前面，在中間第二排的一個座位坐下，同桌張小玉已經在了，正認真地讀著語文。
季文康坐在張小玉後座，方文斌坐在楊小蓮後座，四人裏，楊小蓮來得最晚，但是她的路程也是最多的。
方文斌把桌子往後移了移，好方便楊小蓮坐下，動作猛了一點，差點把桌邊的一個綠色軍用水壺晃倒，季文康瞪了同桌一眼。
方文斌嘿嘿一笑，趕緊拱手討饒。
“哎，課代表，昨晚的作業第三題答案是多少？”
有人在後面輕聲喊。
楊小蓮回頭看看，起身走到對方位子邊……
還沒到早讀課時間，趁這個時間可以過一下頭天的數學作業。
“昨晚數學作業感覺有問題的都來一下，十分鐘過一下難點、要點。”
教室裏有人讀書，有人咨詢難題……一副好學上進的求學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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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墻之隔的大辦公室裏幾個老師都認真地側耳聽了一會，不約而同地露出微笑，現在每天早上整個學校的活力都是從三年級的早讀課開始迸發……
三個輔課老師夾起自己學課的課本，再另外加上兩本主課課本，往所負責的班級走。他們一邊看著學生早讀，一邊也要學習主課知識——不想當主課老師的老師不是有上進心的老師……
袁樹楓和張玉橋沒走，他倆一個是二年級班主任，一個是三年級班主任，教室就在隔壁，以及隔壁的隔壁……
袁樹楓呷了兩口茶水，往杯子裏又添了點熱水，這兩年他越來越有老教師的風範了，茶葉是越泡越濃……
他看看分坐各自辦公桌前眉頭緊鎖的兩人，張玉橋肯定是因為投稿沒收到回覆的原因，這事全辦公室都悄悄地等著，不用問。
他踢踢桌腳，張玉橋看過來，看到他的目光，也往老校長那看了看，輕聲道：“還是那兩個沒名字姐妹的事。”
袁樹楓點點頭，示意了解，每年上半年開始一直到九月底，老校長都有大半年時間愁眉不展，都是為了附近孩子們讀書的問題。
“老何，這事你已經盡力了，是他們家一直不願意，你也別多想了。”袁樹楓對老校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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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姐妹的事其實從建校那時就一直存在了。
離學校大半個小時路程的山坳坳裏有一戶人家，家裏有兄妹三人，大哥已年近三旬，兩個妹妹一個才六歲，一個才十歲。哦，那是三年前，現在一個九歲，一個十三歲了，一直沒有來讀書……
家裏人不同意，哪怕何紅軍多次走訪，跟孩子父親、母親、大哥一一聊過，也沒有起到一點作用，該沒來還是沒來。
“這家大兒子雖說是個殘疾，但只是腿腳有點毛病，根本不影響工作，卻天天在家啥事不幹……”
“這兩丫頭，都還沒成年，已是天天在家幹活，抵一個勞力了……”
“無知啊，無知。”老校長痛心疾首，他都說不要他們交一分錢了，對方也不願意，生怕耽誤家裏的那點農活。
豈不知一時的短視會害了兩個女孩子一生，現在把兩個孩子圈在家裏，不亞於竭澤而漁、殺雞取卵，再過幾年最好的學習機會過去了，迎接她們的也就是跟她們母親一樣黑暗的命運……
“也不止是她兩個，我們村隊裏也有差不多情況的……”張玉橋又多了一件事發愁，前幾年他還覺得這種情況正常，這兩年也慢慢地覺得這樣下去不行了，再過幾年，整個山村的婚喪嫁娶都得出問題……
“那……要不讓咱校寶去勸勸？”張玉橋總是對校寶有盲目的信任感。
他們有時候私下裏也給學生們取外號。比如：張小玉叫糯米團子，季文康叫那個少爺，楊小蓮就是校寶……
袁樹楓趕緊打斷，“你這什麽主意，讓一個孩子去勸，不成不成。”
老校長頓了頓，他還真想過這個問題，不過也就想一想。
“除非咱校寶考上大學，還得是個好大學，可能有點說服力。現在那些人都看不到以後的事，你跟他說女孩念書好了，跟男孩子也一樣掙錢養家，孝順父母……”
“不行，他們思想裏就是根深蒂固的——女兒就是別人家的人，不趁還在家裏的時候多索取一點，以後就更是婆家的了。還花錢給女兒念書，那不是便宜了別人……”
“老張、老袁，三年級你們好好帶，爭取下半年升級少走幾個，給後面的年級帶個好頭。”老何再次叮囑道。
每年暑假過去四五年級是學生失學最多的年級，大部分女孩子讀到這個時候就不讀了。
一是學了幾年學了，該認得的字大部分也認得了，簡單的寫寫算算沒問題；二是十一二歲正好可以幹不少活；三是帶的弟弟妹妹基本上可以獨自上學了……
這些女學生就這樣失學了。
*
早讀課後，課間，教堂裏亂哄哄的。
“咚！”季文康把軍用水壺往長條桌中間一放，張小玉、方文斌迅速從包裏把自己的杯子掏出來，擰開放到旁邊。
季文康擰開水壺蓋子，往兩人的杯子裏倒飲料，一股濃郁的牛奶香味往四周彌漫。
“好香。”方文斌轉著腦袋，深深地吸了口氣。
“那當然，這可是我大舅從內蒙古給我寄過來的——純——的牛奶粉。”季文康給方文斌倒了半杯，再將張小玉的杯子倒滿。“一小袋營養抵你們買的一大袋。”
“哦哦哦。”方文斌都聽了很多遍了，迫不及待地喝掉一大口，“啊，好喝。”杯口漏了一滴，他趕緊嘬了一口。
季文康斜著眼看他，嫌棄得不要不要的。
“哎，哎，給我倒點唄。”後桌有人戳戳季文康。
季文康連個眼神都懶得給，給方文斌又加了一點，剩下的一仰脖，咕嚕咕嚕給喝掉了。
楊小蓮把語文作業和數學作業一起拿到辦公室，跟老師們打了招呼，分開放好……
老師們都是一臉親切，笑得非常和藹。
楊小蓮和張小玉現在是輪流去送作業，這樣剩下的人還可以幹點其他的。
楊小蓮回來的時候，張小玉正用課本擋著，一個人玩挑花棍。
楊小蓮的桌面上放著半杯牛奶，她也習慣了，拿起來就喝掉，“下一堂課間休，我洗好再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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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花棍是農村孩子玩的一種桌面游戲，基本上五六月份玩得多。
花棍是用柳樹枝桿做的一把小棍子，挑選粗細差不多的枝條，截取一樣的長度，有些青皮完好，有些將青皮全部剝掉，更多的是把青皮剝成各種形狀，這就是所謂的花棍，這些不同形狀代表不同的分數。t
一般兩到四人一起玩，先用“剪刀石頭布”選出一個開場的人，開場人拿著一把花棍，一頭貼在桌面上，放手，等花棍散開定型，一根一根地撿起來，中間不能觸動其他的，可以借助一根手頭已有的花棍挑拔，一次只能收集一根，不觸動其他的就一直收集，直到觸動第三根……
觸動後就換下一個人，如此反覆，一直到桌上的花棍全部被收集走，最後統計誰手上的總分數多誰就贏。
楊小蓮玩游戲是菜鳥，張小玉稍微強一點，但是也強不到哪裏去，班上厲害的，只要他一上手，後面的人都沒有花棍可撿……
最近花棍流行，兩個課代表也做了一副小一點的，偶爾用書本遮住偷偷玩。
上輩子楊小蓮都不知道好學生也玩這些東西，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她帶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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